The morning of Chinbe village, Matsu

芹壁村的晨 | 馬祖 • 北竿


平常上班起床,真是個酷刑,總是要天人交戰地談判與妥協。在芹壁,起早更是不可能,因為身心難得如此真正的享受放鬆與舒適—最重要的是你根本毫無起床的想法。除非你要趕早班的船或是飛機,或是旅行社的車早已在等候觀光客的你,否則就給它睡到自然醒—醒來還精神飽滿喔,這樣才沒有辜負芹壁的山與海。

說要早起的,還是"睡過頭"—早上八點。推開木窗,看見海的湛藍、聽見鳥鳴,聞到來自遠方的輕香,說什麼也不願從浪漫的白色蚊帳中醒來。由於民宿老屋容易發聲,因此小心翼翼地準備裝備與舉步,深怕叫醒全世界而成為全民公敵。走出民宿門口遙望四周,似乎無法相腳踏的地點就是台灣馬祖,這樣的氣氛讓與張力我也曾在希臘的聖多里尼 (Santorini) 醉過。說醉太容易,倒不如說是走回夢中,無法分清醒來還是在宿睡中。

芹壁現居在地人不多,於是也看不到一般村落忙碌生活的景象。偶見一些小垃圾,應該是前晚住這盡興聊天的觀光客所遺留下來的。這些"小文明"並未造成視覺障礙,因為巷弄古屋間所凝聚的魅力,讓你早已失控你的腳步、你的思緒、你的快門。每一次轉角、每一個光線,都讓這個靜忽空蕩的聚落,總有許多驚奇,吸引著好奇的探索—–縱使好幾次都回到原點,忘記走出迷宮的路徑。

記憶此時是脆弱的,在不斷的覆蓋與新增下,一次又一次地寫入,直到記憶空間滿溢,你才發現太陽早已高照,渾身是汗,肚子好像也餓很久的。


午後,只想躲烈日。

放肆的太陽,胡亂地在你的皮膚上塗鴉,它只用咖啡色的筆。窩哪都無法逃離太陽輻射有效範圍,冷氣早已器械投降—-硬撐下去,自焚便是唯一結果。此時,等待徐徐的海風便是唯一的施捨。所帶的書,早已丟在一旁,惱人的蒼蠅塗著渾厚的防賽油,到處嘻哈遊玩。書也中暑了,其中的文字早已溶化在膨脹的熱氣中。

看到有人跳海游泳,我奄奄一息奮力地用盡最後的力氣向他招呼,彷彿我正接受別人英雄式的加油。不是沒有勇氣下水,只是沒有力氣走出屋外。

或許這就是度假的真意。什麼事也不做,懶洋洋地攤在一隅,什麼也不去想,讓分秒時刻成為你夏午茶旁的拉布拉多。


下午六點,太陽也累了,蹣跚地回家休息。暮靄狂野的接續,惡作劇地將調色盤灑落四處,我在屋外喝著冰拿鐵,也不倖免於這個鬧劇。繽紛顏料掉進我的杯裡、每個屋頂,來不及抗議,因為你早已參與其中。


芹壁的晚上什麼都沒有 — 沒有電視、沒有網路、沒有卡拉OK、沒有7-11…..,連過夜的遊客也不太多—-相較台灣許多著名景點的夜生活人潮。這兒夜間照明設施剛完成不久,為這村落點綴不少,但也只限於民宿與咖啡座附近,過了就是黑黑的一片,包括海面。或許是空屋甚多,沒有其他的屋內光源輝映,因此倍感不安 — 據聞以前戒嚴時,所有臨海室外燈具一率不准開,室內燈源也都須包裹著黑步減低亮度。

走段夜間的巷弄,門窗緊閉、頹倒蕭瑟,發覺原來堅固堡壘般民宅,也是需要主人的,就如同戰士需要敵人。沒有了目標,剩下來的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標語。

多年前望著良人平安歸航,日復一日;多年後諸人離鄉,回憶沒有了屏障,像潮汐般的來去、消失。對岸福建的燈火燦爛,像是嘲諷著這大時代的未央歌。誰也沒個譜,下一個十年會如何,只知道這而比那更窮了。

夜裡海聲並不清楚,雖然離海岸線不太遠,但只要在外頭坐上一會,你就會聽到許多來自遠方的歌。


芹壁的民宿建物是由當地舊的房子改建。依照政府的復建計畫,屋主將房子交由政府託管,政府出資整修,整修費用的比例,依照其託管年數而有所不同,託管契約期滿,屋主便可以自用,但不可擅自修繕。待修建完畢,再由政府公開招標委由民間業者承攬經營,目前初期經營的項目以民宿為主。

由於民宿的建物為當地特有石砌構成,天花板與樓地板隔層皆為木式結構,因此隔音效果非水泥式飯店可比—-可以說效果很差。住在下樓層的可以清楚聽到上樓層的種種聲音,甚至可以從聲音的節奏與變化準確地推敲鄰房的動作。對於要求安靜與隱私的都市人來說,是很不習慣—–甚至會被吵的睡不著。當然了,如果你是整棟租下或是睡在最上面的樓層,就沒有此煩惱了。

二樓以上(含)的房間皆有開窗,每間視野都不錯,常用物品與家具都很完善齊全。

芹壁民宿的另一個特色便是蚊子與小蟲多!多到你會抓狂與受不了。雖然每間房間有美美的蚊帳與冷氣,還有無限提供懷念的蚊香,但是還是感覺有許多異物陪你進入溫柔鄉—-這些好朋友內倒是沒有跳蚤。除此之外,其餘的都還算是不錯—-家具都是IKEA的喔、室內外環境整潔乾淨、衛浴與交誼設備完善方便。

我還是喜歡住民宿,因為喜歡早起開窗望海的感覺。我還是推薦民宿,因為這才能體驗芹壁獨特的味道。


馬祖因為其生活型態(移民與戰地)與工作型態(漁業)的不同,幾乎每個村落都有其特有的守護神。許多神明的信仰也指出現在當地上,其信仰圈很小,地域性很強。芹壁的透有守護神就是—鐵甲元帥。相傳鐵甲元帥是青蛙的化身(其詳細的傳奇故事我記不得了,但是真的很精采),因此在其天后宮(村內唯一的廟宇建築)內的神位前就有青蛙的照片—這當然是後人放的。有趣的是奉祭品竟然是馬祖透有的高粱酒呢。

這兒請示神明辦事的方法為檯轎扶鸞,也就是藉由2~4位大漢檯著竹棍式軟轎起乩,再經由轎身的力量將神明的旨意透過竹桿前頭寫在神桌上。此時將有專門的人解讀其所繪出的圖像或文字。

這樣的宗教科儀或許很多人不認同,斥之迷信與不解,但是鐵甲元帥卻透過此方式解決村民的許多問題。包括旅居海外的,遇到問題還專呈請元帥做飛機前去處理呢!詳細故事在解說人員娓娓道來,還真不簡單呢。

宗教的信仰本是人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基礎,少了它,生命中的生老病死、生活上的柴米油鹽,通通有了依靠與安撫。

 

資料來源:歐弟桑的台灣慢遊筆記本 | 馬祖芹壁村

Leave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