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tional defense medical center, Ting Zhou abandoned campus, Taipei

國防醫學院 • 廢棄汀洲路院區 | 台北市


記憶東西最好的方法—就是經常去想起。

從小經常經過也去過數次的國防醫學院,在內湖新三軍總醫院落成後遷去不久,它曾被荒廢一段時間,後來陸續有幾個機構遷入、操場改為停車場,為這靜止的湖面上加些塵埃。現在雖有部分區域正改建中,但整體而言環境與建物仍保存良好。

2002年7月份,我拿著剛買的數位像機 (SONY 707) 正想要去狂拍一番,騎車下了永福橋途經國防醫學院門口,心血來潮便彎進去瞧瞧,那時早上10點,太陽大的讓人振奮。

門口守衛根本不理我,後知原來裡面還有學生宿舍。院區各大樓已經搬空,但建物主出入口與窗戶皆未封死,於是我便直闖入內。進入舊建物最怕跳蚤,曾有友人去丈量舊屋半小時,出來時竟然發現穿著黑襪子 — 原來襪子上早已經吸附滿滿的跳蚤。此時不管如何驅趕,留下的是滿江紅似的小紅豆 — 真是會讓人癢的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在進入前我也猶豫一下,深怕我會帶跳蚤回家,那可會天下大亂。不過當我發現裡面迷人的氣氛後,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— 還好這次沒有被跳蚤盯上。現在叫我再去,我真的拒絕了,因為之後歷經數個颱風,雨水侵入後的潮濕與霉氣,肯定滋生數以萬計的跳蚤與細菌啦,要平安脫身可比中三顆子彈後不死還難。

國防醫學院是軍方培養醫護人才的地方,當然了,裡面少不了軍方的那套八股教條與思想箝制的口號。這些過時的玩意,現在看來反而有種反諷式的口愛 — 自欺欺人、自不量力、自圓其說,現在叫我搞一套出來,保證沒有那時夠味有力。這些狗屁死尿的東西就如同台灣曾流行的古早味式復古餐廳 — 氾濫到麻痺 — 但仍話題十足。中國各地現也興起文革時期的樣板劇,民眾喜好的盛況如同觀賞古典歌劇般的熱鬧與投入。看著那時荼毒身心的工具反芻地撲向自己,沒有悲情與憐憫,只有歡笑與消費,與其說是懷舊的時尚,不如解釋成生活上的一種娛樂需求吧。透過那些顏色、聲音、符號、動作,或許我們得以喚醒自己與重建認同,只是這回純粹休閒,當作誇張搞笑的一齣糊塗鬧劇,誰也沒當一回事,因為現實的忙碌,讓人自願去被功利凌遲而不悔,過去的早就丟了,留著還礙著呢。

走近院區,彷彿回到當時國民政府倉皇來台的年代。那時凡事都是反共復國,匪諜就在你身旁,管他什麼民主與人權、美感與設計,能夠溫飽與生存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在白色高壓的大環境下,許多東西去除了無用的裝飾與機能,講求實用與經濟;人也是一樣,教化成插了金鼎電池的小兔兔 — 只有工作、沒有思想與情緒:滿足國家領導期望的一手掌握與自慰的私慾!整體所呈現出來的風貌有種獨特的簡約與呆板、壓抑與反動,實為那個時代的專屬特色。

院區建物看的出來是陸續建設完成的,不同的風格與樣式,反映出時代的變遷與校務的改變。許多建物還保有當時流行的建築語彙,看的出來當初的設計師在困境中求突破的努力。這樣的趣味與用心,真實地被保留下來且完好如初,值得細細感受。相信那時活動其中的人們,誰也沒有興趣與心情去親臨這難得的活古蹟。古蹟不一定要超過一百年,只要見證並代表某個時代某群人的共同意識與集體行為,就足以受到保護與推廣,因為在時間板塊的推移下,能量不斷被累積與釋放,古蹟就是這個出口與不死鳥。

我相信這裡充滿了師生的真情故事、人生的生老病死與大時代眾生的縮影,它們詳實地被塗鴉於寧靜頹廢的空間裡面。不需插電,檔案永遠存於記憶體中,只要你能夠分辨與開啟,相信“未央歌”中的主角可能就是前世的你。

國防醫學院院史

  • 1902年 (清光緒二十八年),袁世凱於天津東門外海運局創立北洋軍醫學堂
  • 1912年 (民國元年) 更名為陸軍軍醫學校
  • 1936年 (民國25年) 更名為軍醫學校
  • 1947年 (民國36年) 於上海江灣改組為國防醫學院
  • 1949年 (民國38年) 遷至臺北市水源地 (汀洲院區)
  • 1999年 (民國88年) 遷至臺北市內湖區國防醫學中心

 

資料來源:歐弟桑的台灣慢遊筆記本 | 歸去來兮 | 三軍總醫院汀洲院區 | 瀏覽完整電子相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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